童声：童童
九九年的夏天
几道山后的小村庄
雨水轻轻落了下来
土路就变得很漫长
四合院里的小铺
夜里依然透着光
孩童睡得正香
玻璃罐里有糖
柜台上有旧账
外婆踩着缝纫机
夜里哒哒作响
外公白天教着书
夜里丈量衣裳
那时的小路就很窄
只够藏鸡鸣和稻香
天未亮要挑起行囊
又得往镇上赶一场
青春啊
写在故乡的土地上
写进了一场大雨
写出了满地风霜
外公啊
艰苦岁月该怎么唱
才会唱到天亮
山路也不再漫长
他十四岁的那年
家里没了爹娘
两个妹妹年纪还小
每天跟着他等天亮
后来他当起了先生
每日教孩子读文章
苦有很多种不必讲
写下来自然轻半两
他把皮影和剪纸
做成同一扇窗
薄薄一张纸里
装满着字也有光
一推是旧字
一拉是新章
横竖又撇捺里
藏着梦想和希望
孩子们围坐着观望
笑声落在了墙上
他也跟着笑了
像是把命运轻声原谅
那盏灯亮到很晚
亮过河水和山岗
后来我们渐渐成长
才懂得那间课堂
生命啊
写成了怎样的脊梁
写进了一场大雨
写满了鸟语花香
外公啊
我听见你没说完的愿望
虽一生不响
却山高水也长
那盏灯还亮
照在回家的方向
若那盏灯熄灭了光芒
谁替你继续发光
人生啊
要走多远才算远方
为何走得越远
越能够听见故乡
粉笔灰轻轻落下
落在外公的肩膀
外公笑了一下
说有空还是想去远方
小卖部门关了
缝纫机不再响
那盏灯换了地方
落进我们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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